第800章 烧光他们、杀光他们(1 / 7)

天授一年,四月三日,夜。

夜风,裹挟着山野深处特有的清冷草木气息,像一只无形的手,拂过无名小河畔崎岖蜿蜒的山道。

墨汁般的夜幕沉沉压下,将天地万物都浸染成深邃的靛蓝。幸得苍穹慷慨,早早铺满了碎钻般的星辰,它们并不似皓月般光芒万丈,却执着地闪烁着微光,足以勾勒出远方山峦起伏的、野兽脊背般的轮廓,以及脚下这条被无数脚步磨砺得模糊不清的小径的影子。

在这片朦胧而神秘的微光下,一支沉默的队伍如同暗夜中流淌的幽灵,正悄然行进。

除了领头的郎将王玉坤,他身后是三百五十名精挑细选、训练有素的特战营精兵,是长安朝廷手中最锋锐、也最隐秘的匕首之一。

没有一丝火光。

出发前,王玉坤的命令清晰而冷酷,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,刻在每个人的心头:“此行乃夜袭,举火无异于自曝行藏,找死!都给我把眼睛瞪大,耳朵竖起来!咱们是去掏伪朝的心窝子,不是去赶集!”

此刻,队伍里只有压抑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、甲叶与兵刃偶尔因身体晃动而发出的极轻微摩擦声(这声音被老兵们用布条小心地包裹住关节处),以及无数双厚底军靴踩踏碎石泥土发出的、如同春蚕食叶般的沙沙声响,汇成一股低沉而持续的暗流,融入这无边的夜色。

若非近在咫尺,绝难察觉这支军队的存在。

黑暗,是他们最好的掩护,也像一层无形的、沉重的铅衣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连那些久经沙场、手上不知染了多少血的老兵油子,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中的横刀或长矛,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王玉坤身形挺拔如崖畔劲松,步伐稳健有力,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响。

他面庞轮廓分明,下颌线条紧绷如刀削斧凿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瞳孔深处仿佛也吸纳了星光,锐利得能刺破黑暗。

经过数日殚精竭虑、反复推演,以及斥候们用命换来的、不断汇总更新的情报,他最终拍板定下了这步险之又险的棋——夜袭伪朝设在无名小河南岸的“磐石”辎重大营。

此营依河而建,扼守要道,囤积着伪朝前线剑门关四万大军大半的粮秣、军械、被服。

若能一举焚毁,无异于抽掉剑门关四万大军的脊梁骨!

此战若成,功在社稷;若败,这三百五十条性命连同他王玉坤,都将成为无名河畔无人收殓的枯骨。

“狗娃。”王玉坤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金石摩擦般的质感,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的低吟。

“在!”一个矮壮结实、动作异常敏捷的身影如同狸猫般从队列中无声闪出,正是斥候队正朱狗娃。

他脸膛黝黑粗糙,如同饱经风霜的岩石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在星光下闪烁着野性的光芒,仿佛天生就属于这吞噬光明的黑夜。

他腰间别着几把形制各异的短刃,靴筒里还藏着精巧的手弩。

“带着你的人,前出两里,像梳子一样给我梳过去。”王玉坤的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朱狗娃脸上,“扫清一切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。记住,要快,要静,不许留一个活口惊动大营!若遇大队,立刻示警撤回。记住,你们是暗夜的影子,影子是不该被看见,也不该发出声音的。”

“喏!将军放心!”朱狗娃咧嘴一笑,在黑暗中露出一口白牙,显得有几分瘆人,“俺们小队就是夜里的狸猫,水里的泥鳅,保管让那些打盹的哨子连声都吭不出来就见了阎王!弟兄们,跟紧我!”

他话音未落,一招手,十几条矫健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墨色中的水滴,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更浓稠的黑暗扑去,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阵更微弱的风声。

主队继续前行,三百五十人呈一个略显松散却隐